雪静:天马行空时,幸会昭苏(援疆笔记之三)

(2022-07-13 15:33) 5972404

  渴望去昭苏的想法,缘于两个原因,一是成语“天马行空独往独来”,昭苏乃天马之城,要想知道这句成语的地道解释,非昭苏莫属;二是1976年河北唐山大地震时,震后急需大量运输工具,昭苏选出3000多匹天马送往灾区。我父亲因是河北某地医生,跑步进唐山救命,后来他留在唐山工作数年,我对灾后重建的唐山也就有了印象,昭苏救灾的天马自然印在我的脑海中,来新疆不去昭苏看天马,实在对不起当年3000多匹战马历时50天狂奔的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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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宁市文联秘书长常秀玲在新疆文联的画家们去昭苏采风时,圆了我的昭苏之梦。

  车进入县城,就像进入了5D电影的画面,一望无际的天高地远辽阔无边,连绵起伏的天山与明澈瓦蓝的天空、天空上聚散依依的祥云,构成昭苏独特而壮美的风景。街上的雕塑和路灯都是马的抽象造型,第一时间就让人感觉到天马之城的艺术品味。太阳虽烈,风吹在脸上却舒爽,不由深究这里的地理位置与气候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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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的昭苏县位于新疆北部,南倚天山,北靠乌孙山,身处伊犁河谷中的一个高位山间盆地,属于温带山区半干旱半湿润冷凉型气候,是新疆境内唯一没有荒漠的县。更因海拔较高、草原遍布,昭苏成了马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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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马博物馆,我了解到天马的起源,知道了马是如何成为人类的朋友的。早期的马类属于早始新世的始马属,广泛分布在北美和欧洲,也分布在亚洲。马类处在单一的进化线上:早始新世(距念5800万年)的始马—中始新世的山马—晚始新世的次马—早渐新世的渐新马—中晚渐新世的中新马—草原古马—上新世上新马—更新世的马属—现代马属。这是马的进代历史。

  人和马的关系又是如何开始的呢?最初人是马的狩猎者,从吃马肉开始到驯化马使其成为生产生活的工具,经过了一个漫长的时间,人们对马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家马是人从野马驯化来的。今天的考古资料显示,距今5500年人们就开始了驯化马的过程,在中国距今3700年的齐家文化遗址里发现了马骨,在商代晚期遗址里发现了大量的车马坑。

  西汉初年,匈奴不断南扩,严重威胁着西汉北部边疆的安定,汉乘帝于公元前138年派张骞出使西域。公元前105年,乌孙昆莫(王)猎骄靡以千匹“乌孙马”为聘,迎娶汉家公主刘细君,“乌汉联盟”建立。公元前71年,汉朝以“天马”为基础组成的15万骑兵,兵分五路与乌孙5万骑兵联合夹击匈奴,大获全胜,匈奴退出西域。公元前60年,西汉政府设立“西域都护府”,对天山南北各地行使有效管理。被汉武帝赐名“天马”的“乌孙马”,也因为统一多民族国家版图立下的汗马功劳而名垂青史。

  昭苏,作为天马故乡,自西汉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起,就统属于西汉在西域设置的地方最高行政管理机构——西域都护府,成为祖国西北边防战略要地,大批战马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中原地区。东汉至魏晋南北朝时期,则隶属于“西域长史府”。

  在马博物馆,还看到了“汗血宝马”的标本,又名阿哈尔捷金马,原产地在土库曼斯坦。据《史记》记载,张骞出西域,归来说:“西域多善马,马汗血。”在中国,两千年来这种马一直被神秘地称为“汗血宝马”。物以稀为贵,全世界汗血马的总数量一共只有3000匹左右。

  《昭苏马业大事记》展示了马业在昭苏的发展史:1942年,伊犁种马场在昭苏成立;2003年,昭苏县被国家农业部命名为“中国天马之乡”;2013年7月,“中国新疆伊犁天马国际旅游节”开幕;2016年7月,昭苏县天马旅游文化园4A级景区授牌……

  走出纸马博物馆,去景区看真马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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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面对天山,蓝天白云早已成了太熟悉的风景,视野的开阔让我不由深呼吸,这里海拔2千多米,而我这个对高海拔敏感的人却丝毫没有反应。两眼直视马场,看年轻的驯马师在骑马遛马。陪同我的昭苏县委宣传部年轻的女干部说,这些驯马师都是养马的人培养和挑选出来的,体重不能超过指标,否则对马不利。

  精彩的比赛和马术表演让人全神贯注,尽管看台距马场有距离,还是能大体看清楚,有驯马师一人站立马上表演,有驯马师一人站立两匹马中间,有三人驾驭两匹马,一人站立两人的肩膀上高举旗帜,还有驯马师在马飞奔的过程中俯身拾起哈达,这是分秒的瞬间,难以抢拍到镜头,也就无法分享朋友圈了。

  马赛和表演结束后,我和县委宣传部年轻的女干部赵亚飞 去一个凉亭看画马人如何在现场画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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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伊犁日报李剑)

  郐振明先生是新疆美协主席,他笔下的马带着画家浓烈的情感,又以鲜明的个性和艺术追求呈现。闲聊中得知他祖藉辽宁瓦房店,而我的祖藉朝阳距瓦房店的直线距离为253公里,攀上老乡自然顺理成章了。老乡见老乡,闲聊的话题就有了深度,得知郐主席属马,他对马有一种特别的情感。马是一种很威风的动物,虽与驴和牛同科,但既无驴蠢,亦无牛憨,马可以用漂亮形容,五官与头型十分协调。马的奔跑速度疾如风,能驾驭马者绝非庸人,而能把马画出灵性者也绝非庸笔,于是郐主席就大笔纵横绘骏马了。

  为了仔细地观察马,郐主席带着几个画家到一间高耸的亭子里,那里是马腾飞的起点,可以居高临下把马观察得仔细,当我看到他画好的数幅马图时,忽然感叹画家的采风是如此脚踏实地。

  汉语中有很多成语形容马:马到成功、金戈铁马、千钧万马、汗马功劳、马不停蹄、龙马精神、快马加鞭、马壮人强……而我面对郐主席在天马之城昭苏画就的采风之马却难以立马万言啊。

  百度百科上这样介绍中国籍艺术家:郐振明,男,辽宁人,1966年10月生。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民族艺术委员会副主任,中央文史馆书画院研究员,中宣部全国“四个一批”文化名家,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现任新疆文联副主席、新疆美术家协会主席。2022年3月,荣获“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称号。

  前往下塔景区的车上,郐主席曾打开手机让我欣赏他的马画,有一幅马画很吸睛,一匹梦幻白马在腾跃、翻滚、嘶吼、冲撞……在没有栅栏的四周却是看不见的束缚。

  这幅画注入了画家太多的情感,也可以说是画家某个时期生活的真实写照,用梦幻白马表达了自己寂寞痛苦无人理解无处倾诉的悲情愁绪。我想到电影《马语者》,其实心灵沟通是永恒的主题,包括人与人之间的沟通,人与自然的沟通,人的自我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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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幅少数民族兄弟骑马的画面,构图之精妙、人物神情之丰富、马的表情之传神 ,堪称精品。画面上的这群人在赛马,叼羊,羊在哪儿?画面没有一张脸部完整的表情,我们却看到了他们内心的激烈紧张;羊没有出现在视线中,观者却感到羊在被争抢。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浪漫画面跳出了写实的意境,却又在写实的基础上从容不迫地变幻画风,这是画家操笔的高明之处,怎一个妙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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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塔古道森林公园位于中亚内陆腹地的昭苏县境内,高山、谷地、丘陵、平原、冰川景观……山势高大雄伟、林深谷幽、野花野草遍地疯长,具有无可替代之美,河水虽浊却含有丰富的矿物质,激流奔腾卷着泥沙俱下,也许就应该是水的模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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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塔在维吾尔语中是“梯子”的意思。传说唐代高僧玄奘西行翻越的“凌山”就是这里,夏塔古道自古就有“天桥”之称,是连接天山南北的咽喉要道。

  郐主席带着画家们找了一个适合写生的地方画画,他随和的脾气使大家一路插科打诨好不开心。写生是画家们的正事,于是我再不敢玩笑,随南京报业的于记者和伊宁市书协秘书长一路向前,直走到没有栈道的地方,可以看清楚远方雪山的表情。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雪山,它庄严神圣不可侵犯,一座连一座,以为看尽了,再纵深一望后面又是几座相连,有的像雄狮有的像卧虎……当我兴奋地录下视频,想将这看不尽望不断的雪山分享到朋友圈时,市书协秘书长告诉我,那是图拉苏冰川,海拔3140米,属汗腾格里山汇冰川区之冰川,也是天山诸多隘口中最为险峻的冰川之一,常年雪光闪耀,因始终保持着原始状态,随处可见冰谷、冰蘑菇、冰斗、冰裂缝等。

  我停下来遥望图拉苏冰川时,镜头里的冰川随着日照的光芒不时变幻着表情,山体忽然清晰起来,太阳光强烈,那些裸露的山体或许就是冰雪融化的地方,渐渐融化的冰川是否对全球气候变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呢?真希望冰川没有变化,尽管地球不停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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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的路上,採了一把紫色的山菊花,花朵不大颜色却艳,是我极喜欢的宫庭紫。见到画家们的时候,他们各自都完成了多幅写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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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摄影伊犁日报王剑)

  中国美协理事、曾当过新疆自治区书协秘书长的山水画家刘麦收先生看到我手里的野菊花说,不能带出去,会惹麻烦的。我随手把花扔在了一棵老树下,返身欣赏他的画,他主要画山水,画面中山水林草融为一体,线条颇具层次感,体现了艺术的空灵之美。随后得知,刘麦收先生是部队转业干部,与我同龄,但看上去年轻,会跳新疆舞,还跳得像模像样呢。又听说他的山水画曾打进了南京的书画市场,这真要鼓掌 点赞了,江苏画坛大家云集,新疆来画一定是美画,就如同新疆的山水美至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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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疆画坛,郐振明主席和刘麦收老师早已是功成名就之人,不必再为他们摇旗呐喊多说什么了。现拉近镜头看一下采风团的年轻男士们,他们也都事业有成,丰收在望,虽然业余习画却一直毅力不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指不定哪一天就腾空而起一鸣惊人了,因为新疆有名师指点和传帮带的文风。

  最后要数点采风团的美女们,她们来自文联、文化馆、报社、院校……她们的美在于悄声细语的内敛,也在于“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在女汉子盛行的时代,她们的美在天山下愈发光彩照人,忽然想起新疆有关婚嫁的流行语:娶伊犁女嫁乌鲁木齐汉。

  幸会天马之城昭苏,采风团之行言说不尽,画不完的美景,写不尽的美篇,就此搁笔,留待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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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补充一句,江苏泰州对口援疆昭苏,昭苏第一中学、第四中学、天马文化博物馆、县客运站、县医院、中医院、天马大道等等都是泰州援建, 不知有多少可写的故事呢。

图片摄影:叶赫松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