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一字街》2021夏季刊选登赏读

(2021-07-16 11:37) 5957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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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首 语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翻阅这一期夏季刊,油墨香中,仿佛有另一股香气悄然袭来——

  那是作家余一鸣笔下的桂花茶香。散文《梦中飘来桂花香》中,有一抹茶香,有一片深情,有一段思忖:在那个“老少几千人全是一个姓氏”、“绵延几华里长的一个村庄”中,有一个人,他年近花甲,“辈份在家族中属最高”,与年轻后生比赛插秧,“手起手落,不溅出星点儿水花,双脚移位,平稳竟惹不起细微的涟漪”,却又会“在漆黑的深夜,蜷缩在太公太婆睡过的那张大床一角,常常被无边无际的寂静压迫得几近窒息”,他是谁?与桂花香又有什么渊源?

  “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发生着特定的事,每一个时代背后都关乎一些人的生活和命运。在历史的洪流中,人渺小得犹如一粒浮尘。”马景才的小说《浮尘》,讲述了一个发生于皖西北乡村的真实故事,小说里,“妞妞”到底经历了什么?

  梁实秋说:“快乐是在心里,不假外求,求即往往不得,转为烦恼。”潘国本在《快乐数学》中写道:“数学给人的快乐是很特别的,这一次虽然没有像阿基米德那样光了身子跑上大街高呼,但绝对比我第一次吃上大龙虾,第一次钓上3斤重的鲇子鱼,都要刺激。”我们跟随他走近数学,或许也会“领略到她的千种风情、万种魅力”,感受到数学“无时不在以她的独特方式澄人心智,教人欢乐……”

  百年铸辉煌,妙笔颂华章。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之际,高淳区漆桥街道党工委及时落实相关文件精神,安排汤新民对所在街道健在的四位志愿军老兵进行了深入访谈。《百战铸忠魂,战功藏心中》用文字再现了老兵邢寿保在“抗美援朝”中那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作 家 之 窗

  余一鸣,中国作协会员,江苏省作协委员,南京市作协副主席,现任教于南京外国语学校。著有长中短小说书十五本,曾获人民文学奖和三届紫金山文学奖以及南京文学艺术奖、叶圣陶杯教师文学奖、梁斌小说奖、两届金陵文学奖等奖项,还曾获刊物《人民文学》和《小说选刊》、《创作与评论》年度奖以及《中篇小说选刊》和《北京文学》双年奖等奖项。

 

  梦中飘来桂花香

  文 / 余一鸣

  在见到桂花树之前,我只知道有一种花叫桂花。对于一个对花香嗅觉不灵敏的男孩子而言,乡村的菊花桃花石榴花等,只记得花的模样,花香记忆几近淡漠。我从小生活在圩区,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居住的村庄没有一棵桂花树,以致我误以为桂花只是长在山区。我知道桂花不是从桂花树上看到的,而是从我外公的茶罐里,从黛玉葬花的概念出发,我见到的是桂花的"尸体",而且是"干尸",晒干的花瓣。但是那个香,那种不需要耸动鼻孔就陶醉了你的香,让你惦记它如惦记初恋的姑娘。外公说,再差的茶叶,哪怕只是茶叶杆子,放上几颗桂花粒,也成了入肺入心的香茶。

  嗅到桂花香,我就想念外公。

  外公姓葛,这在圩区算得上赫赫有名的大姓,绵延几华里长的一个村庄,老少几千人全是一个姓氏。外公的辈份在家族中属最高,据说他穿开裆裤时就有一半村人称他为叔,幼时常常听到白发苍苍的同龄人尊他为爷爷或叔叔,我大感不解,外公却大大咧咧地应着,一脸长辈的自得。其实,辈份越高,说明支脉发展越慢,家境越贫穷,结婚生子耽误下来了。外公的童年极其不幸,太公太婆相继谢世。十一岁的外公就独当门户,外公吃力地举着远比他高一倍的铁锄,侍弄太公太婆留下的一亩薄地。但外公最不能忍受的却是独居的孤独。外公在漆黑的夜里,蜷缩在太公太婆睡过的那张大床一角,常常被无边无际的寂静压迫得几近窒息。因此,夏天,他在自己的小茅屋中放满了鼓噪的蝈蛔;冬天,他把守门的老狗追打得鬼哭狼嚎,驱逐孤寂。奋斗多年后,外公还记忆犹新,以致在给小学生忆苦思甜的演讲时一发不可收拾,冲淡了他控诉地主罪行的主题。成长为少年后的外公开始投身家族的活动。耍龙船,舞龙灯,逐渐成为小伙子们的主心骨,外公长得人高马大,孔武有力,下河能罱泥,上岸能扶犁,出落得一手好农活,十六七岁时已是村内村外地主们抢着雇的长工。

  外公的茅屋开始成为村里最热闹的去处,外公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个全新的自我,热闹久了,便惹出事来,外公和一群村里人上县城赶庙会,渴了便往沿街的茶室里坐,不想人家嫌他们寒酸不让进。他偏偏进去,坐定了倾囊所有,还是无人上茶。外公他们终于耐不住寂寞,将桌上的茶杯掷出灿烂的音乐,等待掌柜的来论理。掌柜的出来,冷笑一声,左手架一把紫砂宜兴壶,右手顺势将一桌的壶盏杯盘一扫而光,外公来不及惊愕,跑堂的伙计们也跟着将所有的茶室的器皿砸到青砖地上,一时间茶室中银瓶乍破,光流彩溢,有见过世面的只来得及在外公耳旁喃咕一声"糟糕",便见门外冲进一帮端着枪的县署警察,外公不知道畏惧,发一声喊与另一个伙伴招架住这支队伍,居然一人打趴下七八个,枪口抵到腰上才罢了手。

  茶馆是县长家开的茶馆。外公这一次自然吃了大亏,领头的俩人被关进大牢,外公当然逃不脱,后来是经村里头面人物担保才出来,赔偿茶馆的财产损失,当然包括掌柜带领伙计们砸掉的在内。不过,这事却为外公的拳脚功夫增加了传奇色彩,解放后被光荣载入公社革命斗争史。

  我私下里问外公那时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外公嘿嘿一笑说,都说那家茶馆的桂花茶沏得香,本来贪那一口茶,后来是咽不下那口气。

  从我有记忆起,外公有一个黑亮的瓷罐里总装着桂花粒,每年下半年他去镇上开会或者办事,他有可能忘掉别的事,却忘不了去桂香街买桂花粒。

  ……

  【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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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看台


  浮 尘

  文 /马景才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发生在皖西北的一个乡村。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发生着特定的事,每一个政治决策背后都关乎一些人的生活和命运。上世纪的计划生育如此,诸事亦如此。在历史的洪流中,人渺小得犹如一粒浮尘。

  一

  人生本来就有许多缺陷,而这种缺陷有时会酿成错误。当你发现这是个错误的时候,一切都已变得无可挽回。

  妞妞是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她的到来并没有给这个世界带来任何欣慰,却带来了她父母的忧虑。这个世界并不欢迎她,可她不知道。人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可妞妞没有哭,她是笑着来的。看来她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的,自从她的降生,她的小眼睛便四处张望着,觉得周围的一切很新奇。她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一员了,她觉得很欣慰,很满足,可她并不明白周围人的表情。“又是个丫头!”她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她真的不懂。也许每个人的到来,她周围人的表情都是这样的吧。

  妞妞是秋天里出生的,有人说秋天里的孩子是任性的,是坚强的。那时天凉了,秋风又起,让人觉得有些伤感,有些失落。不管怎么说,这个特定的环境注定了她特定的命运。妞妞诞生三天了,她没有见到任何微笑,她没有熟悉这个世界,她不明白周围人为什么魂不守舍。这些事都与妞妞无关,妞妞只需要睡觉。醒来就一个人发呆,她不哭,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哭,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干嘛要哭。再说,自己的事何必在给别人添麻烦呢?尽管她觉得他们应该是亲人,不是别人,是亲人又怎样呢?她只觉得除了自己之外都是别人,她也许有点自私,可自私又怎样呢?她三天来,一直安安静静的,她一直在怀疑自己是否存在,要不他们怎么像没有这个生命存在呢?管它呢,看来人生挺复杂的。是,复杂的人生才有意思,她觉得来到这个世上是最正确的了。

  天黑了又明,太阳又一次出来了。太阳的脸真红,它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她笑了,这是她出生来第二次笑了。她不知道是笑她自己怎么想这样傻的问题,还是笑这个世界的滑稽?每天的世界都是一个样,每天的太阳也是一个样,你就不能变变吗?妞妞想着觉得累了,累了就睡觉。虽然她别无选择,可她觉得这样很好,不要自己费心做出那结果都一样的决定。正当她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叫她,她不知道叫她什么,但她还是睁开了眼睛。妞妞觉得面前的这张脸很熟悉:两只大眼睛,牙齿很白,还有一头长发,黑黑的。妞妞觉得她很漂亮,像天使一样。这是妞妞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人,她在朝妞妞笑,笑得很好看。妞妞傻傻地看着,妞妞不知怎么有了几天来第一次冲动,她想站起来,然后扑向她的怀里。他的怀抱一定很温暖,妞妞这样想,可她根本起不来。此时,她多么渴望眼前这个人能主动伸出双臂紧紧拥抱妞妞。如果,她不这样做,妞妞会哭的,尽管她从没哭过,连出生都没有。可这时,那个人真的慢慢靠近她,然后伸出了双臂。妞妞高兴极了,嘴里发出连自己也听不懂的声音,四肢不停地摆动,妞妞幸福极了。当她被那个人温柔地抱进怀里时,妞妞哭了,妞妞不知道为什么哭,可妞妞知道她真的想哭。也许妞妞哭累了,不知不觉睡着了,睡得很香,这是妞妞生平得到的第一个拥抱。

  当妞妞醒来时,妞妞觉得很怪,那个长发大眼睛的人在哪?这里的东西她好像都没见过。妞妞仔细看了看,觉得很纳闷:这已不是妞妞熟悉过三天的地方了。这是哪呢?妞妞怎么到这儿来了?妞妞的眼睛也是大大的,妞妞仔细的看了半天,觉得什么都不熟悉,刚才的那个微笑和拥抱呢?妞妞开始怀疑刚才的真实性,那是个梦吧?这就是那里,那里也就是这儿,本来一切都是一样的。妞妞觉得没有必要再想这个问题了,对哪里都不熟悉,不还是一个样?管它呢,这一切对妞妞都不重要。这也就是说,妞妞打算接受这个地方了,可不接受又能怎样呢?

  【节选】《妞妞》

 

  散文天地


  快乐数学

  文/潘国本

  农村生活清苦、单调,一有闲暇,人们喜欢聚在一起讲鬼怪、讲侠义,传播村头趣闻。那年,我还在读小学四年级,一天的放学路上,伯父双手张开,不让我通过,问,100个和尚,分100个馒头,大和尚一个人分3个,小和尚3个人分一个,正好分完,你说这寺院里有多少个大和尚,多少个小和尚?我钻向东,他拦在东,我向西,他闸在西,说算不出来,不让我回家。心急火燎中,我一下冒出了大和尚25个,小和尚75个。伯父呵呵大笑,让开了大道,眯细了眼睛,表扬。此后,我将这个问题贩到了学校,问这个,考那个,成了我逗趣的一个经典法宝。

  其实,我那次并没有算出来,只是直觉让我撞上了,读中学以后,才晓得这是我国唐代高僧一行提出的一道名题。一行的办法是将3个小和尚和一个大和尚分为一组,这一组正好分4个馒头,如此,100÷4=25(组),得出25个大和尚,75个小和尚(明代数学家程大位著的《算法统宗》,也选用了这道题)。这法子真聪明,比传统算术或初中方程都高明多了。就这100个和尚和100个馒头,建立了我与数学的初情:不用背,不用记,也不费钱,想想算算,情趣就来了。

  进中学以后,平面几何给我打开了一扇缤纷之窗,让我晓得古希腊有一个生活在公元前3世纪的欧几里得,他写的那本《几何原本》,两千多年了,仍在作为全世界中学生的教材!天下如此奇书,谁见过第二本?这本几何让我晓得不仅仅是计算,就是画画、论证,也属于数学,且可以推得那样环环入扣,滴水不漏。我(可能也包括你 )的许多逻辑知识,不是从逻辑书上学到的,而是由它给的,初有的判断、推理、论证,演绎、归纳、类比,全得自这门课。因为逆命题与逆否命题等价,就有了反证法; 因为要保证思维的确定性,就有了同一法的证明; 因为反证法和同一法的反复运用,反过来又加深了对同一律和不矛盾律的理解。刚学平面几何时,觉得新鲜,证得一个命题就想尝试证明它的逆命题,从中寻趣。由“等腰三角形两腰上的中线(高)相等”,去证明“两条中线(高)相等的三角形是等腰 三角形”,都轻而易举,但当我触及“两条内角平分线相等的三角形是等腰三角形”时,麻烦就来了。记得那段时间,全班男女厉兵秣马,形形式式的草稿图形飞了一地。为此,我尝试图内添线,图外平移,都无结果,这么一个问题,全班溃败。最后,请教老师,才晓得这也是一个有名的问题,虽然全世界已有100多种方法证成了这个命题,但大部分都是间接证法,直接证明远非易事。老师说,如果你能想出一种新的直接证明,就会发现,上杂志不成问题。后来我读了些书,才晓得,这个问题《几何原本》中只字未提,1840年莱默斯给斯图姆的一封信中提到,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证明,未果,后来,现代综合几何创始人之一瑞士数学家斯坦纳,首先给出了一个答案,但很复杂。但后来的一段时间(1854年至1864年),每年都有新证法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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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海拾贝

  

  老井(外一首)

  文/何军雄

  曾经喂养过心灵的水

  不是口渴了才想起

  一根井绳,打捞生命

  多年的梦在内心受潮

  在深处领悟人生

  沉寂在时光的阴暗里

  将一眼清泉书写

  成一部救死扶伤的良药

  在黑暗中丈量前程

  一尾鱼在水面游弋

  泛起的涟漪,咕咚一声

  折伤了一口井的美誉

  黄昏

  蚂蚁开始搬运粮

  草斜阳撒过地面,徘徊的云

  低了又低。侧身走过的燕群

  带走了整个季节的惆怅

  一只羊迷失了回家的归途

  晚霞手举灯盏,照亮

  前方是残阳铺就的道路

  踩着隐约的歌声漫步

  黄昏,云彩说破心事

  赶往夜幕的一缕红晕

  被秋风吹过的片片落叶

  将心灵的暗伤从黄昏扶起

  

  麦子向上(外一首)

  文 / 琼子

  

  麦子在金黄中成熟

  昂首直立

  根根麦芒刺向青天

  高举着一生的头颅

  等待收割

  身躯弱不经风

  也要把籽实举过头顶

  再饱满沉重也不会低头

  哪怕是倒在一片锋利的刀下

  割掉头颅也依然挺直着身躯

  保持着锋利的芒

  根根直立向上

  宁折不弯

  麦子总是在直立中

  完成一生的辉煌

  在烈日暴晒下愈发金黄

  用芒刺护卫着饱满的籽实

  交出绿色 成熟到死

  昂首总是成为一生的写照

  麦子终身不倒

  倒下便是一片光明的前景

  远去的瓦片

  屋顶的瓦片曾是儿时的记忆

  为我们遮风挡雨抵御风寒

  瓦片是家园的象征

  一张瓦片就是一片蓝天

  头顶一张瓦片

  就是头顶一片蓝天

  头顶一个祖国

  头顶一片温暖

  每一张瓦片都承载着岁月的风霜

  瓦片必须经过烈火锻烧

  烧瓦的日子

  是村上最庄严辉煌的盛典

  就像村庄的节日那般喜庆

  这个节日又将为村人们

  建造多少间安身立命的房屋

  绕着瓦窑欢奔的孩童

  欢喜得就像过年

  每一个瓦匠都是一个伟人

  他们用粗壮的双手

  为乡村打造一片蓝天

  遮住日晒风雨

  也遮住我们乡村人生的风雨

  每一窑瓦都会烧出一片片瓦片

  都要为村庄盖出一间间瓦房

  替代一间间茅屋

  楼房崛起 瓦片消失

  我们只有头顶遮风挡雨的蓝天

  但记忆不会消失

  土房瓦屋成了一个时代的记忆

  被栋栋楼房替代

  纵有广厦千万

  不如瓦屋一间

  住在城市里的我

  总是少了那种瓦屋的温暖

  那些瓦片盖住了童年的记忆

  也盖住了人生的温暖

  .

  

  纪实文学

  百战铸忠魂 战功藏心中

  ——记志愿军老兵邢寿保

  文/汤新民

  前言

  “还是在二次战役的时候,有一支志愿军部队向敌后猛插……这场激战整整持续了八个小时,最后,战士们的子弹打光了。蜂拥上来的敌人,占领了山头,把他们逼到山脚;飞机掷下的汽油弹,把他们身上的衣服烧着了,变成了火人……他们把枪一扔,扑向敌人,把敌人抱住,让身上的火,烧向敌人。有一个战士,手里紧握着一个手榴弹,弹体上沾满脑浆,和他死在一起的美国鬼子,脑浆崩裂;还有一个战士,他的嘴里衔着敌人的半边耳朵….."

  以上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来源于抗美援朝战争,来源于赴朝作家魏巍《谁是最可爱的人》,相信有许多朋友都读过这篇文章。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奇袭白虎团》和《坚守文登川》两部抗美援朝题材的影片在全国上演,影片真实地再现了志愿军战士们保家卫国、英勇杀敌的场景,故事的原型便是68军这支坚强的铁军,他们无畏的牺牲精神至今激励着一代代中华儿女。而今,在我们的身边,就有一位仍然健在的68军老兵——他就是全程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中文登川和金城两场著名战役的漆桥街道志愿军老兵邢寿保。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建党100周年,重温百年党史,寻找英雄足迹,是开展党史学习教育的重要内容。高淳区漆桥街道党工委及时落实,安排我对本街道健在的四位志愿军老兵进行了访谈。

  在采访邢寿保老兵时,有了意外的发现。一本老旧的《立功证书》里,记录了他在其中的一次战斗中杀敌20名的事迹。老人在朝鲜战场上身经百战,然后又深藏战功七十一年,他的所作所为的确让人感动:在祖国需要时听从召唤,血战疆场;和平年代又回归故里,默默耕耘。

  但回忆起那些在朝鲜参加过的战斗,老人的神形总是十分凝重,说着说着,就会情不自禁地流下泪来。他会反复地念叨起一些在战场上牺牲或没有牺牲的战友们的名字,包括他的老团长尚志功。他所描述的许多战斗场景,其惨烈程度远甚于魏巍笔下的松骨峰战斗,只是不为人知而已。

  他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志愿军功臣,一个破旧的塑料袋子里,装满了各种立功证书和军功章。尤其是其中的一枚"朝鲜民主共和国军功奖牌"(朝鲜军功章),授予的条件是入朝后三次荣立大功,或者同时荣立两次大功。还有一本纸张发黄、字迹已经模糊的《中国人民志愿军立功证书》,里面写着这样一段立功理由∶"该同志在战斗中表现勇敢,五发火箭弹退敌五次冲锋,杀敌二十名,有力地支援了前方步兵",并附有功臣照片及其他文字。如果放到现代战争中,一位士兵仅在一次战斗中就能歼敌二十,又将获得怎样的殊荣呢?

  在邢寿保的塑料袋子里,还有一本立功证书,由于年代久远,用蓝墨水书写的文字已经看不出来了。他告诉我,由于年代久,多次搬家,还有几本立功证书和一枚奖章已经遗失,具体是哪次战斗获得的也记不清楚了。

  让人感慨的是,他在朝鲜战场杀敌,如此之多,立了这么多战功,七十年来居然守口如瓶。如果不是这次街道党工委及时安排采访,他会把这些荣誉默守到生命的尽头,或许将永远不为后人所知。

  我想即便南京全市范围内,所获战功如此之多却隐归乡里近70年甘愿平淡一生的志愿军老兵也是为数不多的。

  战争结束,邢寿保默默扎根农村,甘当农民,从未向政府要求过什么。

  在对他例行了口述录音和视频采访后,两个多月来,我又对他进行了五次补充采访。由于我们是同一个总支的党员,彼此熟悉,每一次访谈,他都会认真回忆,随意交谈,彼此间没有拘束。

  1931年1月4日,邢寿保出生在高淳区漆桥街道荆溪居家自然村一个农民家庭。谈起自己的生世,老人回忆道∶"我的祖上是高淳西部圩区人(邢氏是宋代以来高淳大族),爷爷逃荒来到了现在的居家村。父母总共生下了我和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在我刚出生的那些年,每到青黄不接的三春季节,母亲都要拉着幼小的姐姐外出讨饭。最后,由于生活过于贫困,母亲跟别人走了,七岁的姐姐也被送给了邻近的大山村做了童养媳。五岁那年,父亲又把我送到了外婆家,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直到我十五岁时,才回到了居家村。"

  回村后的邢寿保先是在本村一个富户家做帮工,后来又到邻近的小张家村做长工,虽然每天从事高强度的劳作,却只能勉强维持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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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菁菁校园

 

  欧博网址登录热爱

  文 / 史舒婷(省淳中)

  前阵子购得的一本书最近才拆封,书很厚,名为《我心归处是敦煌》,是樊锦诗前辈的一部自述。

  为什么会买这本书呢?

  前阵子高考分数出来后,湖南女孩钟芳蓉以676分优异成绩报考北大考古系,有人不解,有人不屑——分数那么高,为什么偏偏要选这么不吃香,工作前景又没有那么明朗的冷门专业呢?有人盛赞,有人宠之——考古专业需要被尊重,敦煌文化需要被传承。考古系又添一位人才,为中国考古学贡献一份力量,这是一种有利于历史文物开采,保护研究工作取得进步的可能。

  而主人公说,之所以选择它,是因为热爱。"我觉得跟文物打交道挺有意思。"钟芳蓉的人生偶像是在大漠守护敦煌莫高窟的樊锦诗。对古生物满腔热血的张弥曼、盘点世界屋脊生物家底的钟扬……他们在那些"人迹罕至的道路"上领略到了迷人的风景,在"只属于极少数人的夜晚”中仰望璀璨的星空。尽管专业与探索不同,但他们都生动地演绎了热爱所可能赋予人生的深度与广度、个人选择与国家和社会所需的关联。

  ——说真话,到现在来说,最让我羡慕的人是有着自己坚定的方向,追寻自己所热爱并为之酒下汗水的人。

  说来也可笑,小时最是懵懂无知,却也是无所顾、最清晰的一段时光。小朋友们一旦被问及"长大以后想干嘛啊?"便会像都背好了标准答案一般回答你∶"我想做老师,老师是辛勤的园丁,老师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他们只知老师是一个受人尊敬、为人歌颂的职业,却对更深的东西一无所知。不知道长时间对着屏幕阅卷,且不容出错的心力交瘁;不知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的焦急与关切;更不知多少次想要舒一口气,却又被心底那股无形名为"负责任"的力量拽回了桌前……都不懂,也正应了那句"无知者无畏。"

  可随着年龄的慢慢增长,经历越来越多,看的越多,担心的就越多。如今,我最害怕被提问"你的理想的未来是什么?"因为这句话就像一把剑,直刺向表面严实,内里却无比空虚的地方。就像盖子被揭穿后,原本倒映着纸醉金迷的彩虹泡泡一瞬间变为虚无,只剩下一点水汽弥漫在空气里,将散未散。

  我知道"热爱可抵岁月漫长,"也知道"拿热爱填满的灵魂也不算莽莽一生,"可最恐怖的莫过于无所热爱,好似深夜航船没有续航灯,只能在大海鸣咽处迷茫。

  我还走在寻灯路上。

  下面是村上春树的一段深触我心的话,再次致自己。

  我或许败北,或许迷失自己,或许哪里也抵达不了,或许我已失去一切,任凭怎么挣扎也只能徒呼奈何,或许我只是徒然掬一把废墟灰烬,唯我一人蒙在鼓里,或许这里没有任何人把赌注下在我身上,无所谓。但有一点是明确的:至少我有值得等待有值得寻求的东西。

  世界惟有一个真理:忠实于人生,并且热爱人生。

——罗曼·罗兰